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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水中定

在现实与梦幻的边缘独自行吟不必哀伤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■网名蓝水中定:甘肃礼县老家的河叫红河,流进大海后变成蓝色的水!■曾经发表过大量诗文,出版过《第三只眼睛》、《心灵的现实》等6种文集,也喜欢拍摄照片和DV,参与社会公益活动及户外旅行。■现在工作和生活之余偶尔写点东西,来这里小了。抱歉各位朋友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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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篇表扬稿的幕后新闻  

2007-04-29 00:14:17|  分类: 写真纪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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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现在看来有些陈旧,甚至是不可思议的故事。但它发生在珠海市过去改革开放的试验性阶段,也便有了特定的含义和思考的价值。也许您会沿着笔者的思路,重返一回那段不该忘记的岁月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——写作札记

 

“老秦,你又在排污啊?常总编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下!”

“干什么?我正忙着写稿哩。”

“废话,我又不是老总肚子里的蛔虫,我哪知道。去去不就清楚了。”

这是那年冬天某个空气清新、阳光明媚的早晨。市报社以写社会问题报道见长的记者秦明,正埋头于自己吐出的大片烟雾之中,神情激动地在写一份《关于我市发展中的教育滞后问题》的内参材料,正写得心血来潮,下笔有神,忽然被他的一位女同事打断思路,让他有点愤愤不平。笔一甩,半截子文稿一收,没精打采地往二楼的总编办公室走,一时吃不准常总叫自己去干什么,该不是又要领教一顿老头子“7分善意批评+2分热情鼓励+1分诚恳希望”的传家宝式的长篇谈话吧?

秦明不由得头皮发麻起来。

先轻轻敲门,后缓缓推门而入,秦明刚一露面,清瘦却不失儒雅风范的常总编,便从那堆满书报和文稿的红木办公桌上抬起花白的头来,面带开心的笑容,并且来了句让秦明大喜过望的 “好啊!”作开场白,待秦明按他手势的提示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旋转皮椅上之后,谈论立即切入正题:“小秦啊,这回要表扬你了,你那篇写拾金不昧的稿子反映不错嘛!”

闻听此言,秦明处于悬浮状态的心算是安全着地,但又犯起新的疑虑:那篇不值一提,甚至是不该去写的肤浅表扬的小文章有何之好?该不是老头子先轻抚一下你的头,再狠抓你的什么大辫子吧?

“唔,别用怀疑的眼光看我。小秦哪,此文见报后,的确产生了一定的社会反响,连市委主管宣传的姜书记也表扬了你,这个……这个也算是市领导对我们报社工作的肯定和鞭策嘛。是啊,我知道你写稿爱这个‘曝光’哪、这个这个‘反思’哪什么的,年轻人嘛,这个可以理解,但我们要全面地看待特区建设中的人和事嘛。问题和不足,当然会有的,会有的,但这个成绩是主要的嘛,我们记者的职责,就是要多反映一些市民生活中的好人好事,要宏扬正气和主旋律嘛!这个稿子抓得不错的,再下去跑跑,搞它个有份量的连续报道怎么样啊?”

秦明边“是啊”、“是啊”地点头认可,边向总编要了一份当天的市报翻起来,对自己那“反映不错”的文章反倒看都不看。

秦明采写的《拾金不昧见人心》,是刊登在当日市报要闻版上的一条并不起眼的花边新闻,全文如下——

昨晚七时许,香洲北方小吃店老板刘真梅打烊时,在餐桌下发现一个黑色皮包,包内装有现金15000元及介绍信、工作证和票据等物。刘老板一直等到深夜1时许,终于把包交还前来打探的失主——河北省来本市出差的采购员杨明仁、李刚手中,使他们深受感动。刘老板还谢绝了给她的酬金,事后,她平静地告诉记者,拣到东西归还失主是天经地义的事,没啥好感谢的。刘真梅这种拾金不昧的高尚品德,正是我市精神文明建设中开放出的又一朵美丽的小花!

总算熬到老总编语重心长地发表完了他后半部的“2分热情鼓励+1分诚恳希望”,右肩接受了他两下亲切的拍打之后,才如释重负地离开总编室。

常总编学问不小,也算德高望重,如果让自己的报纸开放搞活,爱教育人的兴趣大大减少,也能少打点官腔,那他还可以算是个好领导。重返六楼采访部的时候,记者秦明这样想。

 

“老秦,躲哪谈情说爱去了?我找你有事。”

“听说这家伙的大作引起了领导的极大关注,是吗?”

“哇!这可是本报内部一大新闻哪,来来来,兔子吃回窝边草,由本记者独家现场采访秦明先生,算是我今天的任务好啦。”

秦明一回到采访部,几个同事就围过来开玩笑闹腾起来。

“对啊,说不定它还能混上个世界新闻奖什么的呢,同志们今后可要对咱敬着点儿,咱也会写表扬稿啦!”

秦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调侃回应得很是风趣洒脱。同事们得寸进尺要秦明请大伙出去吃一顿以示庆贺,秦明顺势接过话茬道:“好的,是得请客。不过好像得由咱们敬爱的杨主任出血,咱这成绩可是给他上脸,再说他拿的钱比咱多多了,对吧?”

中午下班时间快到了。吵吵嚷嚷的叫好与附和声,热气腾腾地充斥着用木板间隔成小单元的采访部,杨主任连笑带骂,半推半就地吆喝大家往外走。“嘀铃铃……”电话响了。“老秦去接吧,肯定是找你的。”秦明折回拿起电话筒,传来一个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“喂,是市报社吗?”秦明强忍着那声音带来的不快,心平气静地回应一个“是”之后,对方声明要找秦明。“我就是,请问您是哪位,找我有什么事?”一位爱打趣的同事追进来欲拿秦明开涮,秦明一脸严肃地摆手制止,其余几个站在门口,不无关切地看着秦明平时表情单一的脸上显现出的复杂多端。  

 “你就是秦记者呀?没耍我?”

“我就是秦明,耍你干吗?您有事就请快点讲,我有事要出去。”

“好好好,你写刘真梅的事很感人的嘛,这种好事我咋就撞不上呢?”

“怎么说呢,请问,您每次拣到东西都归还失主了吗?”

“啊哈哈,还挺会侃的哟。你知道刘真梅的底细吗?什么拾金不昧,她现在被人扭到工商局打官司去啦,好笑死了。我的大记者,你不想再追着写写她吗?”

“请问您是谁,能告诉……”

“咔嚓”一声电话断了,这是个打给秦明的匿名电话。秦明当头挨了一闷棍,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?就把电话的内容给大家讲了。“是不是开玩笑?”秦明摇头否定了大家的猜测。

“没事,别担心!”杨主任拍拍秦明的肩膀,又回头对大伙抱拳致歉:“你们几位自个去吃,回来在我私人口袋里报销,我帮秦明查问查问这事。”

秦明有事不能去,便没了“敲竹杠”的由头和兴致,饭局自然得散了。秦明呢,谢绝了主任和同事要帮他的提议,中午饭也未顾得上吃,就骑上单车,直奔北方小吃店。

 

在这个流动人口为数业已不少的海滨城,晚饭与夜宵是餐饮业的黄金时段,但中午的排档生意一般也不错。北方小吃店的店门却紧紧关闭着,秦明的心不由得“咯噔”一下——一定有事发生了,那么会是什么事呢?刘真梅的事会有假?我秦明着手制造了一条假新闻?这个假定性的念头扑闪了一下,却让十分敬重自己职业的秦明,感受到犹如惊雷的刺耳与震颤。

秦明下意识地上前敲门,敲了半天也不见动静,却引来左邻右舍异样的目光。他心一沉,又骑车前往市工商局。

珠海的冬天没有丝毫冬天的痕迹。头顶阳光灿烂,路边绿树成荫,花坛里和阳台上百花争艳,行人大多穿着亮丽飘逸的夏装款款而行,秦明一向热爱这个宁静优美、充满朝气与生机的城市,这是他从内地调来本市的主要原因之一。今天,秦明却没有兴致观赏和感怀。当他大汗淋漓地赶到市工商局时人去楼空,一看表才发现已经是下班后的12点半光景。

秦明顺藤摸瓜,往工商局有关人员家里打电话,负责办理餐饮经营许可证的马成林科长回复道:“秦记者,我正想找你透露点情况呢。刘真梅是出事了,有人举报她冒名开办了小吃店,又扣留了人家失主的五千元钱,河北那两个采购员把她弄到我们这里来对质,现在又闹到到凤凰路派出所去了。情况到底如何,还得进一步调查,但冒名开办小吃店一条肯定是违法的,会把我们也扯进去。早上看过你写的报道,我们还议论刘真梅不错呢,谁知事情会是这个样子!” 

秦明又被泼了一盆冷水,浑身热腾腾的汗水一时竟变得发凉,心里也敲开了边鼓:这拾金不昧的事,是一个消息灵通的通讯员打电话提供的线索,当时已是晚上1点多了,若是以往,秦明是不会去采写这类表扬稿的。但昨晚是他接的电话,跑工商线的记者又正好出差在外,把电话内容汇报给杨主任后,杨主任请他辛苦跑一趟,他便只好领命前往采访,并赶写出稿件交给了夜班编辑。凭他当记者十几年的经验,断定这类稿时效性强,又有闪光点,即使撤下别的稿也会马上刊登的。但秦明所想的是,稿件见报充其量只能算是给各方面有个交待,也不枉自己摸黑跑一趟。写这种稿最省心,最保险。可现在怎么就会出问题呢?何况他当时并未草草了事,细读了贴在北方小吃店门口的《感谢信》,采访了刘真梅老板,还去失主所住的宾馆调查过,虽然当事人外出不在,但大堂服务员证明确有其事,两个采购员曾向他们借毛笔和红纸,在人来人往的大堂服务台上写过真切感人的《感谢信》。

难道这其中有诈?难道秦明我要栽在这篇小小的稿子上?

 

按照电话约定,秦明和马成林科长急匆匆赶到凤凰路派出所。里屋正在进行讯问,一名干警在听一位四十多岁,看起来朴实能干的人口诉,另一名认真地作着记录。马科长悄声告诉秦明:“他就是采购员杨明仁,旁边坐着的年轻小伙子叫李刚,这两人上午已经同我们打过交道了。”他们却没发现刘真梅在场。

秦明和马成林不便进去打扰,就在外屋的长条木椅上坐下来耐着性子等待。真是好笑,一篇表扬稿竟然会把人拖进派出所!秦明的脑袋有些发胀,心里更是乱糟糟的——哎哟,这世事究竟是怎么了?

眼前光线一暗,秦明抬头看看,原是高大威猛、肚子略显凸突的王所长黑铁塔般站在面前,他的手里拎着两盒盒饭,说话的声音洪亮如撞钟:“噢嗬,是老马和秦记者来了,没吃饭吧?我给那俩小子带回一点,要不你俩先对付对付?”

马成林推说吃过了。

秦明摇头没心思吃。

王所长知道他俩专为刘真梅的事而来,也就不再勉强、礼让。“大家都和这事扯上了关系,我看进去一起听听,对分头妥善处理这事也有帮助。”王所长推门时一挥手,秦明和马成林顺茬跟了进去。

两位干警起身告诉王所长,报案人的口供已经笔录结束,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。王所长说了声“你俩辛苦了!”就让两位干警进到里屋的套间吃盒饭,他招呼大家坐下来,互相作了介绍。“对不住各位,我得抽两口,昨晚干了个通宵,不冒冒烟还真有点抗不住。”王所长笨手笨脚地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大嘴上,脸上却现出孩童般的羞怯之色,使他高大的形体和天真的神态之间构成一种矛盾。秦明瞬间捕捉到了这种人性的矛盾,竟一下子觉得英武刚强的王所长变得煞是可爱。

猛抽两口烟,挺挺腰杆,清清嗓子,王所长又成了他那个特定角色的派出所所长。“在座各位都与此事有关,事情该是什么就是什么,该咋解决就咋解决。我看呢,先请河北来的先生简略地介绍一下情况,好吗?”

采购员李刚下意识地往杨明仁的身后躲,杨明仁一副老成中不失镇静的神情,他说:“刚才我已经如实向那两位警察同志报告过了,我想,我们矛盾和着急的心情,各位是能够理解的吧?”话到这里他停了停,两手扶桌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接着往下讲:“我们是从河北跑老远的路来贵地采购服装的,不慎把装有现金和公文的皮包丢到了北方小吃店。事后,店主刘真梅确实是把皮包归还了我们。可回去一清点,那钱竟然少了五千呀。同志,这叫我们回去如何交待呢?请您一定要秉公执法,追回全部公款,救救我们才好啊!”沉默片刻,他又补充一句:“再说了,你们这很开放,有的人也不能只认钱不认理啊!我们那儿还很落后,五千块钱逼死人哪!”

王所长心平气和地问那位采购员:“你们为何不当面点清清楚呢?既然如此,事发后为何还贴出《感谢信》?又为何不向公安部门报案却送当事人刘真梅到工商局去呢?”

采购员杨明仁也已点起烟吸着,他狠劲地吸了一口烟,又洒脱地耸耸肩说:“王所长啊,你应该体谅我们的难处。她归还了钱物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,当面清点对人家不信任、不恭敬吧?至于贴感谢信,那也是我们逼她交出另外五千块钱的冒险办法啊。谁料她刘老板死活不认账,反而上了报纸瞎吹一通,我们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,投诉到工商部门处理处理算了,但又扯出她别的烂事情,工商局一时管不了。到了这一步,那我们也只好诉诸法律,奉陪到底了!”

听到这里,秦明作记录的手僵了下来,事情怎么会是这样?他的信心开始动摇,怪怨自己采写此稿也许太过轻率。

两位采购员被王所长暂时请出去到外屋休息、等候。又让干警领刘真梅来进行询问。原来刘真梅就呆在里面的屋子里。

刘真梅五十多岁年纪,一出场并没有像秦明所预料的那样哭屈叫冤,反而向在座者点点头,又咧咧嘴,算是表示微笑。秦明发现,刘真梅疲惫失神的样子看起来使她一下子灰暗、苍老了许多。他不由得在心里苦笑自嘲:我的天,若那些热心读者特别是我们的总编大人看到“拾金不昧”的主人公竟是这个样子,会不会一气之下将我活活掐死?

王所长掐灭烟头,拿起一张表扬刘真梅的市报和记录本发问:“刘真梅,请你说说这报上写的和采购员讲的,我们到底该信哪个?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?”

刘真梅低着头,用手理理头发喃喃地回答道:“我和我……儿中刚清点过两遍的,那钱总数就是一万五千元,一点没错。因为不是个小数目,怕有人冒领,我仔细盘问过他俩,等身份、证件和钱数对上了口,我才还的包嘛!”

王所长和刘真梅继续一问一答,秦明与马科长只能安静地旁听——

“除了你儿子,当时还有没有别的证人在场?比如你的厨师、服务员什么的。”

    “当时再没有其他人。我请不起厨师,一向是自个儿下厨房张罗饭菜的,店里本来有个叫小米的服务员,昨晚她正好去医院看一个住院的老乡,不在店里。当……然,从隔壁叫几个人来当证人也不是啥难事,可我想,把人家的东西归还人家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嘛,找证人干啥呀。”

“那你怎么解释两位采购员告你扣留五千元钱这件事呢?”

“天地良心啊,我没扣留他们的一分钱,没有!人咋能眼睁睁说瞎话呢?”

“刘真梅,在这张桌子上,我们只相信法律、法规,天理和良心都帮不上忙。到底扣没扣留,我们会作进一步调查,决不会冤枉好人,当然,也不会放过坏人。”

“他们怎么能这样?我真的想不通,我们归还别人丢失的东西不止这一回呀!他们怎么能反咬我一口?”

“你一定要实话实讲,丝毫不要隐瞒。”王所长又不失时机地作了提醒。

“我说的全是实话呀。”刘真梅说完这句后便低下头不再出声。

接下来出现的冷场,散发出一种无形而巨大的压力,秦明感到他的心身承受着不堪重负的挤压,好像被质询的人是他秦明,而不是刘真梅一样。

过了好一阵子,桌上的电话猛然响了起来,在沉静的气氛中显得太过刺耳。除了镇定自若的王所长,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都打了个激凌。王所长抓起听筒一听,是市报常总编打来寻问进展情况的,王所长简单讲了几句就挂断了。

“怎么说好呢?拾金不昧、助人为乐本来是件好事,现在呢?你看连报社总编、市领导也为这事着急了。”王所长说完这话,刘真梅急急扫了一眼记者秦明,把头埋得更低,以至于慢慢地趴在了桌子上。

秦明从刘真梅的眼神中似乎捕捉到一点什么,但一时又抓不住、吃不准。只好又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并没发现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,就在他准备放弃这种无用的搜索与思考时,那个打匿名电话者阴阳怪气的声音跳将出来,那声音与刘真梅的眼神之间是风马牛不相及,还是有那么一丝丝联系?

“王所长,我能不能向刘老板提个问题?”秦明鼓了几次勇气才提出这个要求,也算是打破了让大家都很难耐的沉默。

“秦记者,你有问题请问好啦。”王所长大度地挥了一下他粗大的右手。

秦明叫了声“刘……刘老板”,望着刘真梅头发花白的头顶,全没了他平日面对采访对象时所具有的那种自信、洒脱与机智,一时竟不知道该问什么才好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!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实说吧,免得连累大伙。”没等秦明往下发问,刘真梅竟然出乎意料地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子要吐实情,待她慢慢抬起头来时,满脸竟是泪迹斑斑。

“他们告我冒名开店的事是真的,这话一提起来可就长了。我老头子得的是不治之症,熬啊熬了好多年,他撒手一走留下我们娘几个,还留下一大堆钱账。孩子多,拖累不小,大儿子中刚待业在家又不学好。没办法,我只好弄虚作假,提前办病退让儿子顶了班。我闲呆在家里闷得慌,就想弄个办法干点事,挣点钱还账,具体一点说,就是想开个大排档小餐馆。可一打听,咱国家的法律、法规不允许我这样的退休者开店。后来,别人出面替我以一个亲戚的名义办证开了这间小吃店。我没干过对不起别人的事,我最大的心病,就是冒名顶替开了小吃店,我……我还退……退了党。我觉得我冒名开店不像个共产党员的样子,我……我不能给党抹黑呀!我愿意接受党纪国法的任何处罚!”说到这里,刘真梅放声大哭起来,哭得十分伤心而又悲痛。

刘真梅道出了假办营业执照的重要内情,但并没有回答她有没有扣留失主五千元钱的要害问题,王所长重提此问题,她仍然一口否定。如此一来,反而把问题更复杂化了。

事态出现了僵局。

 

常总编又打电话来让秦明回报社一趟,秦明立即回去作了简短地汇报。回到宿舍时天色已晚,他坐立不安,胡乱吃了点东西填填肚子,准备去海边走走散散心。正要出门,电话铃响了,是派出所打来的,刘真梅的事情有了重大进展,就转而乘公共汽车往派出所跑。

“秦记者,别着急,刘真梅是遭人陷害了,在拾金不昧这件事上她是清白的,你还可以再写篇报道嘛。”一到派出所,王所长就扯开大嗓门对秦明说了这样的话。秦明的心情晴朗了许多,但他仍是放心不下刘真梅冒名开店的事,王所长一摊双手表示无能为力,只能等工商局那边依法作出处理了。

暂且放下这头,先听听王所长讲讲刘真梅拾金不昧、后又被指控扣留丢失款一事的来龙去脉吧——

派出所王所长和值班干警们在双方的口供中发现了两个疑点:其一是刘真梅既然动了贪心想扣留人家的钱,那她为什么还要归还另外的一万五千元钱?其二是作为在此人生地不熟的两位河北采购员,怎么会知道刘真梅冒名开店的秘密?  于是,派干警去到两个采购员下榻的宾馆作调查。他们发现,有位服务员小姐在清理房间时,无意中听到隔壁那两个采购员吵架中涉及刘真梅一案的点滴内容,从而判断出刘真梅有被敲诈的可能。回派出所汇报、研究之后,正当干警们欲找采购员调查取证时,其中那个年轻的采购员李刚受到良心的谴责,先到一步上派出所把真实情况都交待了。

原来,刘真梅归还一万五千元钱的事和写《感谢信》都是真的。就在感谢信贴出不久,一个外号叫“猴子”、操河南口音的瘦老头尾随采购员进了宾馆,又关起房门如此这般地教唆他们轻轻松松地去搞点快到手边的钱。猴子满嘴喷着唾沫星子告诉两位采购员:“刘真梅是我的河南老乡,那老娘们有的是钱,但十二分地胆小怕事,她有把柄捏在我手上,她的小吃店是偷偷以他人的名义开的。咱们合伙让这老娘们出点血,不多不少,给咱五千块钱就行。若不其然,咱们就上工商局揭她冒名开店的老底,到那时,她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”

河南人猴子原本是刘真梅老公的同事,再加上一层老乡关系,平日常到刘真梅家里串串门,不时替卧病在床的刘真梅老公干些力气活,一来二往便成了熟人。刘真梅老公一死,猴子这条几十年的老光棍心里泛潮,就想占刘真梅的便宜,有一回还厚着脸皮动起手脚来,被刘真梅扎了一剪刀轰将出去,从此怀恨在心,要伺机报复出口恶气。

机会终于来了。昨晚一见有人在北方小吃店门口贴《感谢信》,猴子就打起了主意。向刘真梅敲诈五千块钱,若不给钱就上工商局揭她冒名开店的老底,这条妙计真是一箭双雕,既得了钱,又可以搞臭刘真梅。

起初,河北采购员坚决不同意做这样的缺德事,人家将自己遗忘在她店里的钱和证件全部归还,感谢人家都来不及哩,咋能反咬一口,恩将仇报?但经不住猴子的反复劝说和五千元钱的诱惑,年纪大的采购员杨明仁首先答应按猴子的安排去试一试,他又说服了年轻的李刚,值得为这笔风险不大的横财冒冒险,事后远走高飞,人不知鬼不觉。

一出丑剧就这样悄悄开幕,由于中途的分化、变故而迅速垮台。

 

几天之后,市报头版头条赫然醒目地登出秦明新写的重头文章——《金钱是灵魂的一面镜子——一篇表扬稿的幕后新闻》,一向四平八稳、干巴枯燥的市报破天荒引起市民的极大关注,各零售点的报纸立即被抢购一空,刘真梅的名字立即传遍大街小巷。

当天上午9时,市工商局局长站在北方小吃店门口神情不无激动地发表讲话:“……刘真梅纯朴的金子心,抚去灰尘之后又重现了光泽,设计陷害她的人也终究掉进自己所挖的陷阱,我们应该为此感到高兴!另外,像他们这样在生活上确实存在困难的退休职工,我们也应该在就业门路、生活保障等方面给予适当的照顾与关怀,促使我们对现有的一些东西进行必要的改革!我们是经济特区,许多工作要走在全国的前面。刘真梅老板用她的真诚和挫折,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啊!”

在一阵“噼哩啪啦”的鞭炮声和市民群众热情洋溢的掌声中,市工商局局长亲手把一块新匾挂在原北方小吃店的店门上方,匾上书写着刚劲有力、堂堂正正的六个带金大字——

“刘真梅小吃店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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