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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水中定

在现实与梦幻的边缘独自行吟不必哀伤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■网名蓝水中定:甘肃礼县老家的河叫红河,流进大海后变成蓝色的水!■曾经发表过大量诗文,出版过《第三只眼睛》、《心灵的现实》等6种文集,也喜欢拍摄照片和DV,参与社会公益活动及户外旅行。■现在工作和生活之余偶尔写点东西,来这里小了。抱歉各位朋友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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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晚霞留住的苏州【散文7章】  

2009-05-24 11:32:20|  分类: 心空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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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到上海又站着赶往苏州

   

被晚霞留住的苏州【散文7章】 - 张中定 - 张中定的博客

心情飞起来,一不留神窜到时间的前面,借助的是空气,以及光亮。

烟花三月好时光,我等,终于——到江南。

目的地本是杭州和宁波,却由珠海飞到了它们的近邻——上海。

到上海,不能不去游历一下更近一点的苏州。

苏州是天堂,是早早就吸引我的一个兴奋点,春睡在梦的瞐亮和柔美之处,现在即刻被轻柔地翻了出来,藏也藏不住。

匆忙之中来不及停歇。在一列上海发往兰州的普通列车上,拥挤着,疲惫着,向往着并期许着。一路向西,站着赶往天堂一样迷人的苏州,能在匆忙之间看个大概,也好。

快步走出苏州火车站,不很大的广场停满车辆,一条车流滚滚的马路横在前面,挡住去路。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梦里雾里水色迷漓的苏州,或者另一个在诗文书画里淡雅抒情的苏州。

苏州不会如此毫无古典韵味吧?这样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,一个平庸得美不起来的地方。疑心自己下错了站,来错了地方。

这是被美丽的清水一道道切割、一片片紧拥着的苏州吗?这是被江南的皇家园林精致着、美观着、通幽着、闲适着的苏州吗?

问一问围过来争着载我的摩托车司机,确认这正是苏州。但这里只是迎来送往的苏州火车站,是苏州忙碌的迎宾处。而天下的火车站都差不多,嫌弃和感叹都属多余。

原来,幽静的水巷不在这里,精美的园林也不在这里,要看得花时间慢慢地瞧,细细地品,最少也得安排个苏州一日游之类的匆忙行程——苏州古城不大,可苏州好看的地方实在太多,几个小时怎么够?

天快要黑了,今晚还得返回上海,时间的紧迫感挤压着我。

我得快快抵达水巷,快快接近园林,走马观花看看苏州究竟是什么样子。

快快地。风一样快,飞起来的心情一样快。

 

摩托车帯我奔向我要的虎丘

 

苏州,我匆匆忙忙来看你,你拿出夕阳的笑脸,让我自己含蓄地意会。

提议摩托车司机为我拍张照片聊作留念,背景要苏州站,那潇洒的“苏州”两字,证明我曾经到过苏州,观赏过,留连过,也感慨过。

一位大个子司机上来对我谦和地说,回来时再慢慢照好不好?反正苏州火车站跑不了。太阳要落山了,景点马上要关门了,你点名要看的虎丘,拖一拖怕是看不到了。

也对,还是苏州人聪明。我匆匆赶来苏州,首先来看虎丘,其次要看园林,有空的话再看水巷,至于有名的寒山寺、京杭大运河、拙政园、灵岩寺、石湖、太湖等等太多太好的地方,本次注定无缘观览,唯有留待下次细看、细品了。

那位个头高大、皮肤晒得黒黒的男人走到我跟前说,你只有几个小时实在不够,天快黒了,10块钱帯你去虎丘,抓紧时间也许还来得及。你难得来我们苏州一趟,难得有缘坐我的车,我不会多要你钱的,我先谢谢你啦。

要谢的是你。我坐上了他的摩托车,沿火车站前面的马路一路西行,稍后转而西北方向,一会儿驰上高坡,高高的虎丘塔就近在眼前,一会儿又冲到低洼,虎丘连影子也不见了。

时间的轮子碾着光影的碎片,美在前方如此迷人。

跑过一座桥,有红赫色的院墻围住虎丘塔的万景山庄已关门,在紧闭的大门口,在把门的石狮子旁,摩托车司机给我拍了照,近距离看不到虎丘,他对我说对不起,他欢迎我下次有空再来,让指引儿上桥去,可远远地看看虎丘的模样。他老家的苏州真的值得慢慢寻觅,仔细观赏。司机走时握了握我的手,一双结实的、纯朴的、靠掌握摩托奔跑的方向挣钱养家的手,稳当而实在,亲和而有力。

司机骑车驰去,转弯处回头向我挥手致意。在苏州陌生的石板小街,我很开心,他背后的夕阳很温暖。

沿门前的石台阶走下去,一条漆着红油漆的帯舱木船,静静地停泊在桥下,我问自己,要不要乘船游一游水天泽国中的苏州,让那清亮亮的灵秀,洗却一身的征尘和疲惫?

船应该是要坐的,水也是要亲近的。但我想在附近走走、看看再说。

是应该让心慢下来,时间也会跟着慢下来,不再跟越来越暗的夕阳忙着赛跑。

 

在万点桥的顶端要虎丘也要夕阳

   

头抵头的小情人,含着两人爱的甜蜜,慢悠悠地漫步过去吧。

一对很般配俊男靓女,推着粉色的婴儿车,满脸幸福地翻过去吧。

刚健的白胡子老人,裤腿卷着旋风,生龙活虎地飞奔过去吧。

他们都过去了,在桥上没有丝毫的停留,熟悉不过的风景,纤拌不了你们的脚歩。

他们都是苏州城里活动着的生活中人,我实在不想打扰你们,但请谁来给我照张相呢?在虎丘门外的拱型石桥上,在夕阳快要落山之际,在我想用远处的虎丘塔、脚下的石桥柱、背后缓慢的流水和我不能不急切的心情,把苏州匆匆留住的时刻。

桥好像叫万点桥。我是该拉住经过桥上的一个人,“拜托!请给我拍张照好吗?”,话毕交出相机,就此留住关于苏州的一份影像。

终于等两位边走边吃烤鱼丸的小姑娘登上桥顶,我及时、恳切地发出请求。

其中一个姑娘羞怯地说我不会照。另一个姑娘点头笑笑,轻言细语地说了声——好的,让我来。

我走到桥的西边栏杆,她退到桥的东边栏杆准备拍照。她问我,先生要虎丘,还是要夕阳?

我赶紧说,都要都要,要虎丘,也要夕阳。

但是用个焦距不长的傻瓜数码相机,是不可能同时把虎丘和夕阳装进同一张照片的,但我就是贪心。那聪明的姑娘自有聪明的办法,她对着我稍稍移动脚步,咔嚓咔嚓按了两下快门,拍了两张照片,一张里有我和仅露出围墙半截、似有若无的虎丘塔,另一张里有我和苏州淡淡笑笑的那轮夕阳。

等等,请再帮帮忙,我还想要桥下的流水。

姑娘笑笑说,好吧,先生你很贪心噢。

我也笑笑,在心里自我解嘲:被贪的是难得一见的苏州美景,又不是别的什么。贪了,也就贪了。

贪就贪吧。

名人故居外的两个年轻闲人

 

时间的市声里最幽静的声响,一片一片落在青石板上,又通过我陌生的脚,被粘帯到远处,像岁月的细小的尘埃,像一种行进中忽然想停住的梦境。

南边是水道,偶尔有船款款划过来,清亮的水声,总是诱惑我下来吧,下来吧,靠在船上,看一看水巷两岸的人家,正徐徐冒出的烟火。

北边是小巧的石板路小街,曲折而蜿蜒,有买新奇玩意的小店,有阵阵飘香的街边小吃,好像在喊我走过来,走过来,先生你要来点儿什么?

先逛逛石板路的小街,再坐船游玩水上的苏州,如何?而且我饿了,渴了,一路奔波尚未歇息,该停一停太过匆匆的脚步。

来一张香肠卷饼,来一支江南水质的矿泉水,在街边临水的花坛边小坐片刻。

吃过了,歇过了,也想过了。眼前又一个石阶通向水道,东西两边的景致都很美,美得让人不想动,不想轻意离开。

一对北方口音的年轻男女坐在水边的栏杆上,相距很远,说些不搭界的话。我在他俩的闲谈中被日常化,被轻松化。

我本来想离开,却又学着他们悠闲的样子再坐上一坐。偶然回头,发现东边小花坛竹丛掩映处有块石碑,表明居然是名人XXX的故居。身后故居的大门已经紧闭,不得入内。我请他们给我拍张照片,他俩居然都不懂得照相,也没用过网络。但他们有自己的清闲,那怕只是短暂的一小会。

闲有闲的好处。某名人故居外的两个年轻闲人,那个时刻成了我羡慕不已的对象,我很希望自己闲下来,停下来,在苏州,在岁月的某个留连之处。

就让他们静静地坐在虎丘外日子的边角,不劳作,不动弹,不烦闷,甚至不思想。

只默默地看水无主流逝,直到我不得不悄然离开。

 

木船载我悠然穿过水巷

 

被晚霞留住的苏州【散文7章】 - 张中定 - 张中定的博客

纵横水系是苏州的动脉,船是苏州的动感和韵味。

在不远处的水岸,一条机动篷舱木船慢慢划了下来,我情不自禁地招手致意。

胖胖的船主人伸出一个笑脸,喊我往前跑,绕过水边的一排房子,来到一个小码头,船靠过来,我犹豫之间,另外一位高个子的船家,一把将我拉上了船。

船内宽敞而精致,两边开着玻璃窗户,窗下摆着精巧的深红桌椅,一切有着江南人的精致和干净。

观光客没人闲坐客舱,有一家两口帯母亲和孩子的,在高出船舱近一米的后甲板上忙着照相,还要拍录像,一对高大的老外情侣,躲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这家人能空出些许时间,也让他们拍张照片,这家人慢腾腾地轮换着又照又摄,权当成自己的私家游船,老外情侣容忍着这样家人的霸道,等待复等待,等待的间隙也没闲着,拥抱一下,亲吻一下,眺望一下,惊呼一下,没有被别人弄坏自己的心情,他们对爱的随意表达,对旅游的投入态度,一度影响了我对水巷观赏的注意力,想到别的方面去了。

时间很紧,水路不会太长,不容我等待拍照,也不容我胡思乱想。赶紧往前甲板跑,我得看船如何在水巷滑行,看两岸的房子和树木,如何生动地扑面而来,又如何变幻着角度,一一不舍地后退,直至消失不见。

前甲板有一对小情侣不拍照,也不出声,紧紧依偎在一起坐着观赏河景,仿佛是爱情片中忘情的男女主角,迎面而来的水,次递闪后的河岸、房屋和人群,仅仅是衬托他们内心爱意的剧情背景罢了。我后退一歩,真不忍心打扰这对爱的陶醉者。但经验老道又很公平、负责的高个子船主,还是友善地提醒他俩稍事避让,他很一敬业地亲自为我拍照留影,还为我来了一小段录像,我回船舱的时候,他细心地把手挡在舱门的框顶上,和蔼地提醒我小心碰头。

这个小小的细节,让船舱里有一种亲切感人的东西弥漫开来,让我短促的苏州之行深感惬意。我真心地道声谢谢,回他一个温和、友善的微笑。

船在电马达的带动下缓缓向前滑行,别致的苏州水乡风景一点一点展现在面前,掌握方向的胖船主不时介绍着沿岸的风光。

夕阳藏在灰色的屋顶后面,淡淡的霞光从房子和树的缝隙洒到水面,泛起点点波光,让人的心,也随船和波浪一动一动的,希望船行得慢一点,甚至停下来,那怕一小会……

在两岸精巧的房舍之间,也有破烂的建筑时而入眼,伸到水面的台阶,有的都快要崩塌了。这些好似水巷漂亮风光中的残景,是淡雅素描里的败笔,看着有些许的不舒服,是不是应该整修一下呢?船主说,还是不要乱整修的好,就是要看原来旧样貌的苏州水边人家,整修怕被整新了,整修坏了。

木船载着我们在水巷中穿行,一会儿宽阔,一会儿狭窄。

由西北而向东南方向,缓缓划行,至山塘桥转向南,进入南北方向的叴苏州外城河。一路穿过一座又一座风格各异的大小桥梁,它们是虎阜大桥、普济桥、万福桥、星桥、

新民桥、通贵桥、山塘桥、阊门桥,沿途还指看相邻河汊上的斟酌桥、彩云桥、白姆桥。

山塘桥后水面开阔,胖船主指给我们看东南西北有5条水道可以去,除了我们来时的这条西北方向的水巷,往北和南都是西外城河,往东是阊门内下塘,往西是上塘,通往枫桥和寒山寺,从那里可以进入南北方向的京航大运河。

船家把船停在了5条水道交汇点上,给我们自豪地做着一些讲解。我又把自己放逐出躯壳了,我听不见他苏州口味的普通话。

时间在此停顿。

只闻风声,只见水色,只有水运繁忙的旺盛时期,一队队商船南来北往西出东进的热闹景象。桨声哗哗,船歌飘飘,夹带饭香的炊烟飘出船篷,平稳行驶的船只,逆向次递一一掠过,我最想知道的是,腿肚子结实粗壮的船夫,他心爱的女人是蔵在船舱之中,还问留在岸上等他回家?他情意的果实,有多重,多美,多香甜?

胖胖的船主人一声悠扬的喊叫,船过幽暗的阊门桥洞,轻轻掉头,靠到水面忽然开阔起来的阊门巴士码头。我和那两位年轻的情侣各自付了30元船费,半道上岸,就此赶往火车站。其他人又继续划行,继续眼睛和思绪的游移。

真的有些不舍,想多坐一会,多划行一段,多看一看水巷两岸的苏州。

但太阳已经不见了。当我逆着拥挤的登船者,登上大跨度的爱河桥时,已看到苏州的灯火隐隐约约亮起来了,这是我不得不往上海赶的信号。

 

指路的老者和倒票的老者

发现夕阳悄悄溜走,是在走下桥头的那个瞬间,我看到一条宽阔的大街上已是灯光闪亮。马路的远处,能看见苏州中医院的招牌。

不能再贪恋水巷之美,不能再多看苏州的园林,得回上海去了。

为什么心安安的,我一点也不着急?在苏州陌生的街头,在夜风中显眼的孤单之下。

远,还是近?心里没底?怎么到火车站去呢?我有点迷茫。在桥下简易的巴士站,我向一位过路的散步老人打问,他停下脚步,细心地指引去火车站的路线,并且告诉我,打出租车不划算,乘坐64路车去就可以了。临走时,他还向我挥手说“再见”,脸上的笑容比街上的灯光还灿烂,且透着清风一样的儒雅之气。

陌生的苏州老者,我可以从他语言的温度里提炼出暖意,从长者的善意里提炼出绵软的亲切。

等了一阵,又一阵,64路车始终不见踪影,只好打出租车,一晃就到了火车站。

下车后我想,能坐汽车到上海会惬意得多,走与火车不同的线路,顺便观赏观赏沿途不同的风光,在清凉的初夜,有滑动的短暂旅途,看得见水色,闻得见花香,岂不更好?

但几个当地人说苏州没有去上海的夜班车,请你坐火车好了,又好又快又舒服,也不用劳你排队去买票——一位憨厚的中年人,适时将一张火车票毕恭毕敬地递到我的手上,耐心等待我检验票的真伪。

侬不骗人的先生,票绝对是真的。我也相信是真的,20多元的票加10元钱买出,面值和利润空间不大,造假的可能性很小。

他还一定要帯我穿过进马路,来到一位坐在一个破旧的轮椅上的老人面前,以证明票绝对是真的。说票是他弄来的,大家就是搞点风吹日晒的辛苦钱,从不拿假票骗人的。

老人戴副墨镜,脸黒得出奇,没有任何表情地说,我这从不出假票。其实,我更愿意接受他脸上风霜刻下的每一条皱纹都在证明,车票是真的。

在法律与正常生活规则边界黒着脸游走的这位老者,印象实在深刻,他让我再次明白,即使在天堂的门内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天堂一样的生活。

我告别天堂苏州的时候,他仍旧坐在黑夜的边缘,用一张小小的火车票,向人间讨要着自己的生活。

 

把遗憾留在苏州供下次取回

    2009421被晚霞留住的苏州几小时,太急切,太匆忙,太短暂,太潦草,太肤浅,太遗憾,也太不满意。

因此上,苏州,我是一定要来下次的,为了好好看你、读你,品你,懂你,下次一定专门为你安排足够的时间,最大限度地敞开胸怀。

有“苏州”两字的照片没有拍成,现在只能遗憾了,

我把好多遗憾留在苏州,下次来访时一定取回。

柔美的水道还没看够,仅仅在护城河里滑行了一段,是不能算的。

精致的园林还没看够,仅仅在船舱的小木窗望见根廊柱,几处飞檐,也是不能算的。

水告诉我,桥告诉我,最后一丝晚霞也告诉我,在苏州真的不能有任何遗憾。

在你好客的日程中空出一个小小的地方,等着我吧,苏州!

被晚霞留住的苏州【散文7章】 - 张中定 - 张中定的博客 

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9421日有感于苏州,59-23日断断续续写于珠海家中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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